当代艺术作品可以摸吗

日期:2019-09-15编辑作者:美术

  近日,有传言称“山西大佛光寺即将开始进入为期十年的漫长维修期。为切实保障施工安全,以及文物本体安全,大殿周围将会有围挡封堵。届时,游客将不能目睹佛光寺东大殿的风采。” 山西省文物局对此澄清称:“该消息并不准确,佛光寺确实需要进行修缮和维护,但具体方案以及计划还未敲定,目前并不存在十年封闭维修期的说法。”

  北京798艺术园区里,好几家画廊正为空间里摆放着展览的作品提心吊胆,这些艺术作品体量巨大,价值千万,一群参观中的从事传统领域创作的艺术家,因为好奇心大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这些当代艺术作品,当即遭到了画廊工作人员的坚决制止,场景顿生尴尬。

  来源:东南早报    文:陈玲红    

  原标题:他不肯花钱救孙子,却花了几亿建博物馆,并向公众免费开放

图片 1山西五台山佛光寺

  当代艺术作品可以摸吗?这其实是个伪命题,因为绝大部分挂在博物馆、美术馆、画廊里展出的艺术作品都是不能触碰的,因此,“不能摸”的禁令,不仅仅限于当代艺术作品,也针对传统书画、雕塑作品。当然,斥巨资纳入囊中,使之成为私人收藏的艺术品除外,拥有者对于私人物品想怎么摸就怎么摸,爱怎么把玩就怎么把玩,旁人无权干涉。古代文人士大夫之间还有互相观摩藏品的风雅之趣。

图片 2两件文物归还给延平郡王祠管委会 柯佩芬 实习生 林兰馨 文/图

  Nixy汪纯

  佛光寺,位于五台县东北32公里佛光山山腰,始建于北魏,唐代会昌灭法时曾被毁,后又重修。现存的唐构东大殿,集塑像、壁画、墨迹、建筑于一体,是中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木结构建筑之一,被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称为“第一国宝”。

  但是为什么摆放在美术馆、画廊里的当代艺术作品就那么惹人好奇,频频遭人下手呢?相比较材质单一的传统艺术,当代艺术作品所采用的材质相对丰富多样:有用旧衣服包裹起来的巨大雕塑,有把麦田里的稻草芦苇照搬而来的一块土地,有挂在墙上的被劈开的竹篾,还有几千万张宣纸打成纸浆做成的长30米的孔洞,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对于缺乏当代艺术视觉经验的人而言,当目睹作品时所激发出的好奇心,大大地超越了“不可以触碰艺术品”的已知戒律,产生摸一摸艺术品的想法便不足为怪了。

  毛贼偷盗,都偷到“延平郡王”那去了。5月6日凌晨1时许,四名小偷翻墙进入位于南安石井镇的省级文保单位延平郡王祠内,将郑成功的堂亲郑明骏墓前牌坊石构件“恩荣”牌和一件“石狮”构件偷走。接到报警后,南安市公安局水头刑侦中队经过一天的摸排调查,于次日将四名小偷和两名销赃人员抓捕归案。昨日,两件被盗文物顺利归还延平郡王祠管委会。

  正在上映的电影《金钱世界》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几个绑匪绑架了当时的世界首富——保罗·盖蒂(J。 Paul Getty)的孙子,要价1700万美元,保罗·盖蒂拒绝。经历了五个多月的讨价还价,最终以330万美元的价钱“成交”,人质获救。其间绑匪为了给老盖蒂施压,还割下了他孙子的一只耳朵寄过来。

  1937年6月,梁思成和林徽因在战争阴云的笼罩下,以一本《敦煌石窟图录》中一幅唐代壁画“五台山图”为线索,前往山西的群山峻岭,搜寻到了这座隐藏千年的古寺,佛光寺寂寞多年的山门终于被打开。一座建造于公元857年,保存完好的唐代木构建筑就被发现。打破了当时日本学者“中国没有唐及以前木结构建筑”的断言。

  2013年,在上海玻璃博物馆,两个小男孩跑到护栏里,用力拉扯和摇晃一幅玻璃展品。一分钟后,展品被扯下一大块,碎落在地。这幅作品其实原名叫《天使在等待》,是这位艺术家专门为她刚出生的女儿做的。在之后的讨论中,艺术家把这个破损的作品还是原样保存,然后改名叫做《折》,并且未向破坏者要求赔偿。

  两件文物丢失 发现攀爬破坏的痕迹

图片 31964年,盖蒂在苏丹王宫的会客厅。图片来源www.getty.edu

图片 4敦煌壁画中的佛光寺

  在苏黎世当代美术馆里,笔者曾经亲耳所闻,梵高自画像跟前的两位游客嘀嘀咕咕欲伸手摸画上的烟雾的笔触。可见对于现当代艺术作品油然而生的好奇,其实是一个世界性问题。

  5月6日早上6时30分许,延平郡王祠管委会郑氏宗亲会管理员郑火土走到延平郡王祠大门口时,发现门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没关紧。他走过去,推一下门果然开了,当时他的第一感觉是“估计被盗了”。他赶紧走进去到处看看,很快就发现墙上一块瓦片有被攀爬破坏的痕迹,再进去发现郑成功的堂亲郑明骏墓前牌坊的石构件“恩荣”牌不见了!从万衣岭古道搬来的石牌坊构件“石狮”也不见了!郑火土一时慌了神,赶紧打电话给管委会主任。管委会主任二话不说,急忙说:“报警!”

图片 5《金钱世界》中克里斯托弗·普卢默饰演老盖蒂。

  但在2015年,“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木构件出现劈裂、变形、扭曲,需靠架子支撑、墙面有浸水痕迹”的消息便见于媒体,作为世界文化遗产五台山的一部分,佛光寺东大殿是中国现存珍稀唐代木结构建筑中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一座。但自20世纪50年代。,东大殿东北角开始出现沉陷问题。

  当代艺术的核心是自我经验的表达,自我意识的投射,这直接决定了它是非常具体的,也决定了它的受众的特定和有限。受众能否理解和分享艺术创作者的意图,直接取决于受众和作者之间是否拥有类似的经历和思维方式。于是,有些当代艺术作品又会强调与现场观众的互动性,甚至现场观众的反映也进入艺术家的观察领域,成为作品的一个组成部分,比如在刘海粟美术馆进行的“中华创世神话——互联网艺术大展”上科技和艺术相结合的作品,就需要观者的主动参与。然而,这样的多媒体作品势必有其说明和操作规范,这就是说,观者可以“动”,但不能“乱动”。

  管委会副主任郑良奇介绍,郑明骏是郑成功的堂亲,墓前的牌坊“恩荣”是当年康熙皇帝钦赐的。“石狮”构件是2005年延平郡王祠研究会在当年郑成功练兵的万衣岭古道上考察时发现的,当时担心这件“石狮”被盗,所以搬到郡王祠内。两件都是年代久远、价值不菲的文物。

  保罗·盖蒂对此的解释是,“我的孙子孙女加起来有14个,如果我这次支付了赎金,其他孩子可能也会被绑架。”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除开这个特殊情况,平时的保罗·盖蒂也是出了名的吝啬。为了避免仆人和访客借用他家的电话,他把家里的电话做成了投币电话;跟女朋友出去吃饭他也尽量不给钱;他最喜欢的小儿子生病,他会抱怨医疗费太贵;最后为他主持的葬礼的牧师也没有得到报酬。电影里也提到,即使是在准备交赎金的时候,老盖蒂也没忘记抓住这个机会争取退税。

  当时曾主持过永乐宫迁建、五台山南禅寺大殿落架大修、朔州崇福寺弥陀殿大修等工程的古建筑专家柴泽俊曾在接受新华网记者采访时说,“东北角有漏雨、劈裂现象,构件残损程度会加重,损坏的木构件也会日益增多,年久不修,本来能再利用的构件将来也就不能用了。东北角沉陷问题由来已久必须得解决,不能一直靠支架支撑着。”

  打个比方,在当代戏剧界有个很火的概念“浸入式戏剧”,即舞台被观众席四面环绕,在池座之间蜿蜒而穿的平坦过道间也能看到演员们的身影,他们分散在剧院各个角落,凝视着身边的观众。与观看当代艺术作品同理,观众若非得到邀请,恐怕是不能去“摸”演员的吧?

  四人一起作案

图片 6《金钱世界》剧照

图片 72015年1月,佛光寺东大殿的支撑架。 唐大华 供图

  事先拍照给销赃人员

  这样一个好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铁公鸡”式资本家,买起艺术品来却从不吝惜钱财。最后他还做了一件极慷慨的事:用自己一个人的财富,建了一个世界级的美术馆,把自己毕生购得的艺术品全部放进去,向所有人免费展出。

  尽管2016年3月,民间文物保护志愿者唐大华再到佛光寺时,原本支撑的木架换成了定制的木柱,但其实质并未改变。2017年8月,唐大华再到佛光寺恰逢下雨,佛光寺东大殿内外漏雨情况令人堪忧,佛光寺工作人员以塑料布为罗汉“挡雨”。此后佛光寺以屋顶瓦面勾缝,暂时缓解漏雨的情况。

  南安警方接到报警后,立即展开调查。可惜当天下着暴雨,很多可摸排的痕迹被雨水冲刷掉了,给破案增加了难度。所幸水头刑侦中队民警通过一些细小的痕迹发现,作案人员应该有交通工具。郡王祠内的监控录像也为警方提供了线索,结合视频图侦,民警发现当天凌晨有四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出现在周围,不久后,车上有类似文物形状的东西被运出。很快,民警锁定四名嫌疑人。

  早在1948年,他就把自己收藏的几件艺术作品捐给了洛杉矶美术馆。1953年,他成立了盖蒂博物馆基金会。1954年他把自己的别墅改造成了博物馆,从那个时候开始,盖蒂博物馆就不收门票。

图片 8佛光寺东大殿殿内罗汉像顶部已盖上塑料布。 唐大华供图

  通过对四人生活轨迹的摸排,经过四个小时的蹲守,7日下午2时许,民警在石井镇一家废弃的厂房内抓获孔某、朱某、张某伟等四人。据了解,四人中三人是安徽人,一人是河南人,四人中有人曾倒卖过收藏品。本次偷盗之前,他们已经联系过“买家”,并事先踩点,将要偷的文物拍下照片跟“买家”确认后才开始动手。

图片 9盖蒂博物馆手册封面。图片来源www.getty.edu

  据《山西晚报》报道,2017年8月底,佛光寺东大殿因为漏水情况受到国家文物局的关注,国家文物局副局长顾玉才、山西省文物局局长雷建国等,专程赶到佛光寺进行调研。佛光寺东大殿历经1000多年,屋面筒瓦、板瓦酥碱、缺损、错位。加之五台山地区气候温差大,冬季冻融现象严重,以及连日天降大雨,导致佛光寺东大殿出现漏雨现象。

  5月6日凌晨,四人见四下无人,从邻居家搬来梯子翻墙进入郡王祠,搬走两件文物后从大门出去,用一辆摩托车分两次运走。据四人交代,“恩荣”牌和“石狮”分别卖给漳州的邵某飞和晋江的刘某强。警方兵分两路赶到时,两名销赃人员刚好从外面回来,民警当场将其抓获。经省、泉州市两级文物专家鉴定,被盗的两件石构件均为珍贵文物。目前,相关犯罪嫌疑人已被刑事拘留,案件还在进一步审查当中。

  他的遗嘱前后改过21次,1976年盖蒂去世的时候,把绝大多数财产捐给了盖蒂博物馆(J。 Paul Getty Museum)。而且,根据他的遗嘱,如果他的后代也去世,他们的遗产也将归入盖蒂基金会,鉴于他的儿孙们活得都不是很长,到了20世纪80年代又有不少钱流入盖蒂基金会。而基金会的职责是:扩充展品,创造新项目为全世界的艺术服务。

图片 10对佛光寺东大殿采取的临时防护措施

  现在的盖蒂博物馆(J。 Paul Getty Museum)分为盖蒂中心(Getty Center)和盖蒂别墅(Getty Villa)两处,位于洛杉矶的两个不同地方。盖蒂别墅主要收藏古代艺术品,藏有新石器时代到罗马帝国时期(从公元前6500年到公元400年)的共44000件作品。而盖蒂中心则收藏着从中世纪到现代的作品。盖蒂博物馆不但可以免费进入参观,导览解说也是免费的,还可以从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德语、日语、韩语和中文等多种语言中选择(如果你常去欧洲的博物馆有了对比就会知道这个设置是多么友好)。

  日前,山西省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也透露“佛光寺东大殿的维修方案还在研究中,相关的修缮方案已经报给国家文物局,正在等待审批,具体维修时间尚未确定,修缮计划也没有敲定,所以修缮的时间和具体的办法,还无从谈起。”

图片 11盖蒂中心。图片来源www.getty.edu

  千年古建的漏雨不是一时之功,文物本体的修缮工作,是一项非常严谨和具象的工作,需要经过专家多次论证后,才能形成方案,并且须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据了解专家一直在讨论和商榷山西古建筑的修缮方案,在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下,做到“最小程度的干预,最大限度的保护”。同样。辽代的应县木塔的修缮方案也做了几百稿,论证研究了20年,亦不敢轻举草率地修。

图片 12盖蒂别墅。图片来源www.getty.edu

图片 13梁思成手绘的佛光寺东大殿正面图

  今天的盖蒂博物馆已经是一个文明的汇聚地,吸引了大量专家学者在此研究和开设各类课程,诸如“古代世界的芳香之旅”、“中世纪酿酒文化”等。游客更是络绎不绝。和洛杉矶歌剧院也有合作项目,游客可以在盖蒂博物馆里欣赏歌舞剧。此外,盖蒂基金会还管理着不少艺术教育和艺术推广项目。

  延伸阅读:

  盖蒂基金会旗下还有盖蒂研究院,收藏珍本书籍、手稿、影像资料和艺术家的笔记,可以预约参观。基于丰富的馆藏资料,盖蒂基金会还开起了图片库。现在质量最好(也最贵)的图片库Getty就是盖蒂家开的。

  梁思成:中国最古老的木构建筑

图片 14盖蒂中心的建筑。图片来源www.getty.edu

  山西省五台山,是中国称为文殊菩萨的文殊师利菩萨埵的神山,该处对中国佛教徒而言,在唐代甚至以前就已经成为圣地了,千余年来,其中大量寺庙曾不断重修,并为朝拜者保持着灿烂的外观和耀眼的彩画。但是在山岭的周边外围则讲时髦的人不爱去,贫穷的僧人也无力从事大规模的修建工程。如果有什么地方的古代建筑经过若干世纪仍然保持原状,可能就在这里。

  在开始做生意之前,保罗。盖蒂最初的梦想是做一个作家和外交官。当他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就开始收藏石头和邮票,十几岁跟父母去亚洲玩的时候还顺手带回来了几件亚洲艺术品。他很早就赚到第一桶金,24岁时已经是百万富翁,有钱了之后更是一直在搞收藏。作为收藏家,盖蒂也有独特的见解。他在日记里说,“我不喜欢随大流。”

  我作为成员之一的研究中国建筑的营造学社,在过去九年里,已经在全国到处搜寻古代建筑遗迹。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编纂一部中国建筑历史,它是过去学者们从没有真正接触过的一个课题。由于在文献中极少或者缺乏材料,我们不得不寻找实例。迄今为止,这项调查已经使我们走遍了十五个省,研究了两千多处建筑遗迹。不过自1932年以后,我们发现年代最早的极易腐朽的木构建筑是宋代早期的(公元984年)。1937年6月,为了寻找年代更早的唐代木构建筑,我们去了五台山,在那里最终得偿所愿。

  他不会去购买那些正在被所有人追捧的作品,而会选择那些他认为有价值但被低估的作品。另外他也特别喜欢在技术层面上趋于完美和精致的作品。他有类似西方贵族的品味,喜欢古希腊古罗马的雕塑、文艺复兴大师的作品、18世纪的精工家具等。但他也不拒绝中东的地毯或20世纪的艺术品。不同形式、时代、地域的作品他都不排斥,文物、油画、素描、手稿、照片、雕塑和装饰艺术……他都喜欢。

图片 15梁思成在佛光寺东大殿内测绘

图片 16馆藏作品 塞壬和诗人们。图片来源www.getty.edu

  我和我的妻子林徽因建筑师以及几位工作人员,从北平去了太原,再坐汽车到80英里外的东治。从东冶我们改乘骡车走很少有人走的土路进五台山,当时并不知道沿路有我们要寻找的庙宇。在南台外围,大约过豆村三英里,我们走进了佛光寺大门。

  总之,保罗·盖蒂对待艺术的态度和他对钱的态度类似:都是真爱、多多益善。

  这座庙宇位于山坡的一处高台上,面对一座大院,周围有二三十棵古松环绕。它是一个雄伟的建筑物,仅一层高的大雄宝殿,有着巨大、宏伟、简洁的斗拱和深远的出檐,一眼望去,立即表明了它远古的年代。但是,它能比我们以前发现的最古老的木结构更古老吗?

  《金钱世界》的英文片名“All the Money in the World”直译过来就是:“世界上所有的钱”。当一个人拥有“世界上所有的钱”,而且他又从不挥霍,那么这些钱要怎么花呢?

  巨大的殿门立即被我们用力地推开了。面宽七开间的室内,在昏暗之中非常动人。在太平坛上,坐着佛陀像,两边是普贤和文殊以及众多随侍的罗汉、胁侍菩萨及金刚神王等,像迷人的众神之林出现在我们面前。在坛上最左边是一个真人尺度的、穿着世俗服装的妇女坐像,在诸神之间显得十分渺小和谦恭。僧人告诉我们,她是邪恶的“武后”。整个塑像群虽然经过近来的重修显得色彩光鲜,但毫无疑问是晚唐时期的作品。但是,如果这些是未经破坏的原来唐代泥塑,那么覆盖它们的建筑物也只可能是原来唐代的结构。显而易见,任何房屋重建都会破坏下面的所有东西。

  保罗·盖蒂用这些钱建起了一个全世界最有钱的博物馆,一片艺术的乐土。

图片 17梁思成拍摄的殿內彩塑

  在金钱世界,他是一个吝啬的资本家;在艺术世界,他是一个慷慨的好国王。

  次日,我们开始细心的调研。对于斗拱、梁枋、棋盘式天花板、石刻的柱础,我们全部急切地加以考察,每项都告诉我们其明确的晚唐时代特征。而当我们爬 到天花板上的黑暗空间时,则令我大感惊奇;我发现屋顶桁架的构造方式以前只是在唐代绘画中见过。它使用两根“主椽”(借用现代桁架用语)而没有“中腹杆”,这一中国较后的结构正好相反,令人感到莫大的意外。

图片 18梁思成绘斗拱结构

  这个体“阁楼”里住着成千上万只蝙蝠,它们群集在脊檩周围,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鱼子酱,因而我难以发现可能写在梁上的年代。另外,木料上布满了靠蝙蝠为生的千百万只臭虫。我们所站的天花板上面,是一层厚厚的尘土,大概是过去若干世纪所沉积的,并且到处散布着蝙蝠的尸体。在完全黑暗和恶臭之中,在戴着遮住口鼻的厚口罩而令人难以呼吸的情况下,我们一连测量、绘图和用闪光灯拍照了数个小时。当我们最后从屋檐下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发现背包里竟有数百只臭虫。我们自已也已经被咬得伤痕累累了。然而,我们这次发现的重要和意外收获,却成了我搜寻古代建筑时期中最愉快的时光。

图片 19林徽因测量佛光寺经幢

  大殿的墙壁一定曾经饰以壁画。但仅存至今的壁画部分只有“檐壁”,即当梁上面和斗拱之间的抹灰部位。檐壁的不同部分具有极为不同的绘画标准,并且显然是不同时期的。有一处绘有团花中的佛陀像,标明的日期相当于公元1122年。旁边一处画有佛陀和胁侍的菩萨像,肯定时期要更早并且艺术价值更高。将这部分壁画与敦煌石窟的壁画加以对比,结果极为明显。它不可能不是唐代的。虽然只是墙上一条,又非重要位置,而据我所知,却是中国在敦煌石窟以外唯一的真正唐代壁画。

图片 20林徽因在佛光寺东大殿考证佛像

  我们在大殿工作的第三天,我的妻子觉察到在一根梁底上有非常模糊的毛笔字迹象。这个发现使我们大家极为兴奋,没有比将建筑的年代实际写在其梁下或刻在旁边的石头上更令我们高兴的。这里是我们第一次发现的极好的唐代建筑,但是我将如何报告其年代呢?唐朝从公元618年延续到906年。现在这块带有模糊字迹的木材,不久将给我极为渴望的答案。当我们为了清洗木梁和研究近在手边的题词正忙于在有价值的塑像之间搭脚手架时,我的妻子直接投入了这一工作。她仰起头,努力从梁下不同的角度,用热切的目光观察。经过一段时间的这种紧张的努力以后,她已经能够读出许多带有冗长唐代官衔的、不清楚的人名。其中最重要在大梁最右边的、部分清晰的文字。即“佛殿主上都送供女弟子宁公遇”。

  佛殿是由一位妇女捐献的!而我们这个年轻建筑师,一位妇女,却是第一个发现这座中国最难得古庙的捐献者也曾是一位妇女,这似乎未必是巧合吧。她怕自己由于想象力太活跃而误读了些难辨认的字,但她记起在外面平台上的石经幢上面好像见过有类似官衔的一些名字。她离开大殿,希望从石柱的刻字上去核实自己的解读。这回,她大为高兴,因为发现除去一连串显赫官员的名单外,同样的词句赫然在目,即“佛殿主女弟子宁公遇”。这颗石经幢带有纪年为“唐大中十一年”,相当于公元857年。

  于是它使我们理解到:到位身着世俗服装、在坛末谦恭地坐着的妇女塑像,僧侣们称之为“武后”的,原来就是宁公遇夫人本人。

图片 21林徽因与东大殿供养人塑像

  假定石经幢是大殿完成后不久所立,建筑物的年代也就可以大致肯定。它比过去发现的最古老的木构建筑还早127年。它是我们在这些年的寻访中所遇到的唯一唐代木结构。而且在一座殿堂中,我们拥有唐代绘画、唐代书法、唐代雕塑和唐代建筑。从每项来说,它们已属难得,何况集中一起,则更是罕见。

图片 22梁思成手绘的佛光寺东大殿侧断面图

  “战争已经开始”这个迟到一周的清息,立即打断了我们的调查。我们离开了我们的唐代庙宇,迂回地回到北平,以后又随其他教育机构到了西南。在以后的几年中,山西已成为重要的战场,而唐宇所在的豆村,则从原先的默默无闻转而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报纸上,有时成为日本人进攻五台山的基地,有时成为中国人反攻的目标。战后该唐代建筑还能剩下什么是很成问题的。我不希望我的照片与图纸竟为它唯一现存的记录。

  来源:《亚洲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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